狗 皮.八 中国工人和农民红军政大学学麦家族 莫
分类:文学小说排行榜

  盛殓二奶奶时,所有的人嘴上都捂着用高粱酒浸湿了的羊肚子手巾。
  我逃离了家乡十年,带着机智的上流社会传染给我的虚情假意,带着被肮脏的都市生活臭水浸泡得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扑鼻恶臭的肉体,又一次站在二奶奶的坟头前,我是参拜了众多坟头之后才来参拜二奶奶的坟头的。二奶奶短促的绚丽多彩的一生,在我的故乡的“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的历史上,涂抹了醒目的一笔。她以她诡奇超拔的死亡过程,唤起了我们高密东北乡人心灵深处某种昏睡着的神秘感情,这种神秘感情只有处在故乡老人追忆过去的、像甜蜜粘稠的暗红色甜菜糖浆一样的思想的缓慢河流里才能萌发,生长,壮大,成为一种把握未知世界的强大思想武器。我每次回到故乡,都能从故乡人古老的醉眼里,受到这种神秘力量的启示。在这种时候,我往往不愿意比较和对照,但逻辑思维的强大惯性,又把我强行拉入比较和对照的涡漩之中。在思维的涡漩里,我惶恐地发现,我在远离故乡的十年里所熟悉的那些美丽的眼睛,多半都安装在玲珑精致的家兔头颅上,无穷的欲望使这些眼睛像山楂果一样鲜红欲滴、并带着点点的黑斑。我甚至认为,通过比较和对照,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两种不同的人种。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进化着、各自奔向自己的价值系统里确定的完美境界。我害怕自己的眼睛里也生出那种聪明伶俐之气,我害怕自己的嘴巴也重复着别人从别人的书本上抄过来的语言,我害怕自己成为一本畅销的《读者文摘》。
  二奶奶从坟墓中跳出来,手捧一面金黄的铜镜,厚嘴唇两侧竖着两道深刻的冷嘲纹,说:“并非我生的孙子,照照你的尊容吧!”
  二奶奶衣衫裙裾翩翩,一如入殓时情景,她的实际相貌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要漂亮;她的声音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说明她的思想比我的思想要无边地深刻;她的思想宽厚、凝重、富有弹力而又安详坚固,我的思想像透明的笛膜一样在空气中颤抖。
  我在二奶奶的铜镜中看到了我自己。我的眼睛里的确有聪明伶俐的家兔气。我的嘴巴里的确在发出不是属于我的声音,就像二奶奶临死前发出的声音也不属于她自己一样。我的身上盖遍了名人的印章。
  我惶恐得要死。
  二奶奶宽容大度地说:“孙子,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就没救了。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你害怕铺天盖地的苍蝇,你害怕乌云一样的蚊虫,你害怕潮湿的高粱地里无腿的爬蛇。你崇尚英雄,但仇恨王八蛋,但谁又不是“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呢?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就闻到了你身上从城里带来的家兔子气,你快跳到墨水河里去吧。浸泡上三天三夜——只怕河里鲶鱼,喝了你洗下来的臭水,头上也要生出一对家兔子耳朵!”
  二奶奶倏然进墓。高粱默然肃立,阳光潮湿灼热,无风。二奶奶的坟墓上杂草繁茂,草香扑鼻。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远处传来锄地农民高亢的歌唱声。
  这时,围绕着二奶奶坟墓的已经是从海南岛交配回来的杂种高粱了,这时,郁郁葱葱覆盖着高密东北乡黑色土地的也是杂种高粱了。我反复讴歌赞美的、红得像血海一样的红高粱已被革命的洪水冲激得荡然无存,替代它们的是这种秸矮、茎粗、叶子密集、通体沾满白色粉霜、穗子像狗尾巴一样长的杂种高粱了。它们产量高、味道苦涩,造成了无数人便秘。那时候故乡人除了支部书记以上的干部外,所有的百姓都面如锈铁。
  我痛恨杂种高粱。
  杂种高粱好象永远都不会成熟。它永远半闭着那些灰绿色的眼睛。我站在二奶奶坟墓前,看着这些丑陋的杂种,七长八短地占据了红高粱的地盘。它们空有高粱的名称,但没有高粱挺拔的高秆;它们空有高粱的名称,但没有高粱辉煌的颜色。它们真正缺少的,是高粱的灵魂和风度。它们用它们晦暗不清、模棱两可的狭长脸庞污染着高密东北乡纯净的空气。
  在杂种高粱的包围中,我感到失望。
  我站在杂种高粱的严密阵营中,思念着不复存在的瑰丽情景:八月深秋,天高气爽,遍野高粱红成洸洋的血海。如果秋水泛滥,高粱地成了一片汪洋,暗红色的高粱头颅擎在浑浊的黄水里,顽强地向苍天呼吁。如果太阳出来,照耀浩淼大水,天地间便充斥着异常丰富、异常壮丽的色彩。
  这就是我向往着的、永远会向往着的人的极境和美的极境。
  但是我被杂种高粱包围着,它们蛇一样的叶片缠绕着我的身体,它们遍体流通的暗绿色毒素毒害着我的思想,我在难以摆脱的羁绊中气喘吁吁,我为摆脱不了这种痛苦而沉浸到悲哀的绝底。
  这时,一个苍凉的声音从莽莽的大地深处传来,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我爷爷的声音,又像我父亲的声音,也像罗汉大爷的声音,也像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嘹唳的歌喉。我的整个家族的亡灵,对我发出了指示迷津的启示:
  可怜的、孱弱的、猜忌的、偏执的、被毒酒迷幻了灵魂的孩子,你到墨水河里去浸泡三天三夜——记住,一天也不能多,一天也不能少,洗净了你的肉体和灵魂,你就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在白马山之阳,墨水河之阴,还有一株纯种的红高粱,你要不惜一切努力找到它。你高举着它去闯荡你的荆榛丛生、虎狼横行的世界,它是你的护身符,也是我们家族的光荣的图腾和我们高密东北乡传统精神的象征!

盛殓二奶奶时,所有的人嘴上都捂着用高粱酒浸湿了的羊肚子手巾。我逃离了家乡十年,带着机智的上流社会传染给我的虚情假意,带着被肮脏的都市生活臭水浸泡得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扑鼻恶臭的肉体,又一次站在二奶奶的坟头前,我是参拜了众多坟头之后才来参拜二奶奶的坟头的。二奶奶短促的绚丽多彩的一生,在我的故乡的“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的历史上,涂抹了醒目的一笔。她以她诡奇超拔的死亡过程,唤起了我们高密东北乡人心灵深处某种昏睡着的神秘感情,这种神秘感情只有处在故乡老人追忆过去的、像甜蜜粘稠的暗红色甜菜糖浆一样的思想的缓慢河流里才能萌发,生长,壮大,成为一种把握未知世界的强大思想武器。我每次回到故乡,都能从故乡人古老的醉眼里,受到这种神秘力量的启示。在这种时候,我往往不愿意比较和对照,但逻辑思维的强大惯性,又把我强行拉入比较和对照的涡漩之中。在思维的涡漩里,我惶恐地发现,我在远离故乡的十年里所熟悉的那些美丽的眼睛,多半都安装在玲珑精致的家兔头颅上,无穷的欲望使这些眼睛像山楂果一样鲜红欲滴、并带着点点的黑斑。我甚至认为,通过比较和对照,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两种不同的人种。大家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进化着、各自奔向自己的价值系统里确定的完美境界。我害怕自己的眼睛里也生出那种聪明伶俐之气,我害怕自己的嘴巴也重复着别人从别人的书本上抄过来的语言,我害怕自己成为一本畅销的《读者文摘》。二奶奶从坟墓中跳出来,手捧一面金黄的铜镜,厚嘴唇两侧竖着两道深刻的冷嘲纹,说:“并非我生的孙子,照照你的尊容吧!”二奶奶衣衫裙裾翩翩,一如入殓时情景,她的实际相貌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要漂亮;她的声音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说明她的思想比我的思想要无边地深刻;她的思想宽厚、凝重、富有弹力而又安详坚固,我的思想像透明的笛膜一样在空气中颤抖。我在二奶奶的铜镜中看到了我自己。我的眼睛里的确有聪明伶俐的家兔气。我的嘴巴里的确在发出不是属于我的声音,就像二奶奶临死前发出的声音也不属于她自己一样。我的身上盖遍了名人的印章。我惶恐得要死。二奶奶宽容大度地说:“孙子,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就没救了。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你害怕铺天盖地的苍蝇,你害怕乌云一样的蚊虫,你害怕潮湿的高粱地里无腿的爬蛇。你崇尚英雄,但仇恨王八蛋,但谁又不是“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呢?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就闻到了你身上从城里带来的家兔子气,你快跳到墨水河里去吧。浸泡上三天三夜——只怕河里鲶鱼,喝了你洗下来的臭水,头上也要生出一对家兔子耳朵!”二奶奶倏然进墓。高粱默然肃立,阳光潮湿灼热,无风。二奶奶的坟墓上杂草繁茂,草香扑鼻。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远处传来锄地农民高亢的歌唱声。这时,围绕着二奶奶坟墓的已经是从海南岛交配回来的杂种高粱了,这时,郁郁葱葱覆盖着高密东北乡黑色土地的也是杂种高粱了。我反复讴歌赞美的、红得像血海一样的红高粱已被革命的洪水冲激得荡然无存,替代它们的是这种秸矮、茎粗、叶子密集、通体沾满白色粉霜、穗子像狗尾巴一样长的杂种高粱了。它们产量高、味道苦涩,造成了无数人便秘。那时候故乡人除了支部书记以上的干部外,所有的百姓都面如锈铁。我痛恨杂种高粱。杂种高粱好象永远都不会成熟。它永远半闭着那些灰绿色的眼睛。我站在二奶奶坟墓前,看着这些丑陋的杂种,七长八短地占据了红高粱的地盘。它们空有高粱的名称,但没有高粱挺拔的高秆;它们空有高粱的名称,但没有高粱辉煌的颜色。它们真正缺少的,是高粱的灵魂和风度。它们用它们晦暗不清、模棱两可的狭长脸庞污染着高密东北乡纯净的空气。在杂种高粱的包围中,我感到失望。我站在杂种高粱的严密阵营中,思念着不复存在的瑰丽情景:八月深秋,天高气爽,遍野高粱红成洸洋的血海。如果秋水泛滥,高粱地成了一片汪洋,暗红色的高粱头颅擎在浑浊的黄水里,顽强地向苍天呼吁。如果太阳出来,照耀浩淼大水,天地间便充斥着异常丰富、异常壮丽的色彩。这就是我向往着的、永远会向往着的人的极境和美的极境。但是我被杂种高粱包围着,它们蛇一样的叶片缠绕着我的身体,它们遍体流通的暗绿色毒素毒害着我的思想,我在难以摆脱的羁绊中气喘吁吁,我为摆脱不了这种痛苦而沉浸到悲哀的绝底。这时,一个苍凉的声音从莽莽的大地深处传来,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我爷爷的声音,又像我父亲的声音,也像罗汉大爷的声音,也像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嘹唳的歌喉。我的整个家族的亡灵,对我发出了指示迷津的启示:可怜的、孱弱的、猜忌的、偏执的、被毒酒迷幻了灵魂的孩子,你到墨水河里去浸泡三天三夜——记住,一天也不能多,一天也不能少,洗净了你的肉体和灵魂,你就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在白马山之阳,墨水河之阴,还有一株纯种的红高粱,你要不惜一切努力找到它。你高举着它去闯荡你的荆榛丛生、虎狼横行的世界,它是你的护身符,也是我们家族的光荣的图腾和我们高密东北乡传统精神的象征!

  (1)
  老管:我遇到了白嘉轩、夏天义、吴摩西,最有趣的是吴摩西,他是一个想杀人的人,他其实是想找到一个能和他说上话的人……我还在去烟台的火车上见到了那黑脸汉子,他是古航海史的专家纪及,研究徐福,以及他的同伴省作协主席张炜……我在江南吃了五龙施舍给我的米,迎面碰上了牵着老牛的徐福贵、摁着左臂抽血的许三观……
  小蔡:您抽疯了吗?这些人都是小说中的人物,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陈忠实的《白鹿原》、贾平凹的《秦腔》、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张炜的《海客谈瀛洲》、苏童的《米》、余华的《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
  老管:这里是高密东北乡,文学王国!
  
  (2)
  小蔡:有水吗?
  老管:有高梁酒。
  小蔡:这酒里有尿吧?余占鳌存下的的。
  老管:胡扯!
  小蔡:那是莫言老师说的。
  老管:那是他胡扯的,不喝渴死你个龟孙!
  小蔡:好吧,一饮即醉,莫要见笑。苦啊!香啊!高粱醇厚东北乡,巷里小将得诺奖。只身一人赴他疆,莫言名号四海扬。好酒啊!
  老管:还起打油来了,能得你不轻!
  小蔡:学生时代的事了。
  老管:老夫聊发少年狂,给你唱段《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往前走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后
  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抛洒着红绣球呀
  正打中我的头呀
  与你喝一壶呀
  红红的高梁酒呀
  红红的高梁酒呀嘿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跟着我唱啊!龟孙!你听到了吗小蔡?
  小蔡:老掉牙了。我醉了。老头你真能喝。嗝!嗝!唱就唱: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后
  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抛洒着红绣球呀
  正打中我的头呀
  与你喝一壶呀
  红红的高梁酒呀
  红红的高梁酒呀嘿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莫回呀头……呜啊呜!呜啊啊!
  老管:这个熊孩子,没喝两口,就成泥了!
  小蔡:妹妹你大胆地往走啊!周迅骑着毛驴演戴凤莲,老管拿过俺的《红高梁》来,叫她给签个名……
  老管:还周迅,鲁迅来了吗,你看看你躺水洼里去了!
  
  (3)
  老管: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的是一个农村小子摸爬滚打终于混进了城市,“和地瓜干离了婚”。但是随着他的功成名就,他的“精神”却出现了问题,他开始恶骂自己,他是这样骂自己的:
  “我逃离家乡十年,带着机智的上流社会传染给我们的虚情假意,带着被肮脏的都市生活臭水浸泡得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扑鼻恶臭的肉体,我的眼睛里的确有聪明伶俐的家兔气,我的嘴巴的确散发出了不属于我的声音……我的身上盖遍了名人的印章。我被杂种高粱——这是与红高粱形象相对立的苍白无力的象征包围着,它们蛇一样的叶片缠绕着我的身体,它们遍体流通的暗绿色毒害着我的思想,我在难以摆脱的羁绊中气喘吁吁,我为摆脱不了这种痛苦而沉浸到了悲哀的绝底。”
  就在他的心灵沉浸到他悲哀的绝底时,他那逝去多年的、善良多情的二奶奶来了,为他“净化心灵”,她是这样说的:
  “孙子,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就没救了。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你害怕铺天盖地的苍蝇,你害怕乌云一样的蚊虫,你害怕潮湿的高粱地里无腿的爬蛇。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就闻到了你身上从城里带来的家兔子气,你快到墨水河里去吧,浸泡上三天三夜。“可怜的、潺弱的、猜忌的、偏执的、被毒酒迷住了灵魂的孩子,你到墨水河里去泡上三天三夜,记住,一天也不能多,一天也不能少,洗净了你的肉体的灵魂,你就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在白马山之阳,墨水河之阴,还有一株纯种的红高粱,你要不惜一切努力找到它。你高举着它去闯荡你的荆棘丛生、虎狼横行的世界,它是你的护身符,也是我们家族的光荣的图腾和我们高密东北乡传统精神的象征!”
  小蔡:我明白您的意思!
  老管:你明白?
  小蔡:那时您几岁?
  老管:二十五六岁吧。
  小蔡:我那时十七岁。我的内心也在痛苦地挣扎,但我没功成名就,我曾这样说过:
  我生在农村。我们村子的周遭皆是葱郁的山,麓下是汩汩流淌的河水。小时候我登山下河爱极了这里,长大后开阔了所谓的眼界,那山,那水,成了平淡无奇。骨子里的“灵魂”早己离去,只剩下被现代社会束缚的躯壳。我的心向往着城市,觊觎着那“物欲横流,精神靡烂”的生活。我与我的祖辈相比我退化了,我背离了黄土抛下了良心,抱起了“恶心”我己不再是我……高大的山阻碍了我,滚滚的水断了我远行的路。我恼了,埋怨父母把我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痛骂那些比我强的人绝了我生存的路……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曾讥笑河里的王八它现在见了我这人模龟样的也显出鄙夷的神态……虚伪地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人都是这样,有理想国、有乌托邦,但是你阻止不了现代文明的进程,一些神经质的、富有思想的农村人,进入城市大多都会陷进了自己铺设的“精神牢笼”中去。
  我也想跳到家乡的泗河里洗个干净但是就如同莫言写的那样——“我曾对高密东北乡极端热爱,曾经对高密东北乡极端仇恨,长大后努力学习马克思主义,我终于领悟到:高密东北乡无疑上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那是你老管的家乡、也是我的家乡,所有农村人的家乡——这是整个中国农村的缩影。最野蛮又最真实,最愚昧最无知;但是你爱家乡也恨家乡,他爱家乡也恨家乡,我爱家乡也恨家乡。乌托邦、理想国,残酷现实的城市文明,使你、他、我,咱们三人的内心产生了矛盾……
  小蔡:我可能说的幼稚?你说呢老管?
  老管:你去问莫言吧!
  
  (4)
  小蔡:听说您在这高密东北乡养过猪?
  老管:是的小蔡,我确实养过猪,做过饲养员。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很不幸的是传梁病袭击了我所在的“杏园猪场”,死了很多猪。我为了救治那些光吃不胖的“碰头疯”费了很多心力,我想如果能延长食物在它们肠胃里的停留时间,就会使食物中的营养被吸收。这一想法抓住了问题的根本,于是接下来我就开始试验。最初的想法是在猪的肛门上装一个阀门,开关由人控制,但这想法当然无法落实,然后我便开寻找食物添加剂。比如说中西药、草木灰、水泥等治疗腹泻的药物,在一定程度上使猪们吃出了“好肠胃”恢复了“健康”……
  小蔡:杏园猪场?莫言老师入京前也在那里任职,至今莫言老师还以农民自居,前两天还给国际奧林兀克委员会写信,让他们在奧运会上增设一个锄地项目,然后他好去报名参赛。
  老管:他任职杏园猪场就没办过实事!你看看我讲的、做的那些“猪工作”都是脚踏实地的他能比吗?其实莫言那个老家伙是在吓唬人,即便奧委会增设了锄地项目,他也拿不到名次。骗子最怕老乡,他可以蒙法国人美国人,可以蒙上海人北京人,但他蒙不了我老管!我老管对他在老家养猪时的那点破事如数家珍!
  小蔡:老管,我知道你接下会说什么,你会说:我的莫言老师从来就不是个好农民,他身在农村,却思念城市;他出身卑贱,却渴望富贵;他相貌丑陋,却追求美女;他一知半解,却冒充博士。这样的人竟成了作家,据说在京城天天吃饺子,你还会说,而我堂堂的老管……我,小蔡,对你的恶毒言语表示抗议,你这是眼热,嫉妒,不许你这样侮辱我的老师!!
  老管:叫嚷什么,你掉茅坑里去了吗?满嘴口水!
  
  (5)
  老管:想我年轻时也是一个多情人,痴情种,当年我在蓝解放和黄合作的婚礼上,对学畜牧专业的大学生庞抗美一见钟情!小蔡你看,这是我为她的写文章:
  从看到庞抗美那一刻起,我的心一下变大了。原先被我视为天仙美女的互助、合作、宝凤,突然间都变得粗俗不堪。只有跳出高密东北乡,才有可能找到庞抗美这样姑娘。她们身材修长,牙齿洁白,嗓音清脆,身上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别看这破纸旧,它比你爹的年龄都大!
  小蔡:挺巧,西门猪说这个长腿女人是莫言老师的梦中情人,你们俩原来是情敌啊!是啊老管,谁都有年少的时候,我也曾一腔热血地歌颂过那心中的美好,但实际上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岁月匆匆,两载春秋己成过往。时至一五年初,身在异地,仰望星空,想及一个,心中充塞着铅一样的惆怅……
  
  那颔间引人遐思的墨黶
  将我的心与她勾连
  相逢时总是那样欢畅
  别离时却又是难以言说的苦痛
  我下定决心要离开她
  鼓起勇气躲避她
  但未走多远刹那间
  梦醒了那颗心依旧在她身边
  
  这是思念的情网
  世间诸人皆是这网中的囚徒
  谁也无法将它划破
  只能在其中做无谓的挣扎
  
  那活泼可爱的姑娘
  硬用它罩住了我
  我只得按她的方式
  在日夜的思念中过活
  
  这勾连着的心这苦痛
  就是所谓的爱啊
  这倍受煎熬的爱
  何时才能得以解放呢
  
  
  她的声音不像你那庞坑美一样清脆,而是略有些沙哑,富有磁性,撩挑心弦……老管你在听我说吗?
  老管:你是炮孩子,是罗小通!
  小蔡:你是大和尚。
  老管小蔡:《四十一炮》诉说就是一切!咱俩又说起莫言来了!
  
  (6)
  小蔡:您知道义和团吗?
  老管:你说义和团?那时我的爷爷和奶奶还是吃奶的孩子,德国鬼子在高密东北乡修了铁路。我的乡亲们为了保护“龙脉”曾跟这群外国人打过“屎尿大战”,但是没能阻挡了他们,铁路还是修成了。此后,有人曾想用谷草和黑豆把“火车”这匹大动物引诱到水塘里淹死,最终还是没成功……
  小蔡:您真幽默和莫言一榉。莫言曾在《檀香刑》这部小说中写过高密民众抗德。他还从儒源泗水乡大师兄朱红灯那里,请来了“岳飞元帅、孙悟空、猪八戒”等各路将领、神仙来为义和神拳助阵。莫言他扯得相当有道理,义和团是反洋鬼子不反清。中国农民愚昧、怯弱,对鬼神深信不己,高密县的一听孙丙学了神拳岳飞附体,并请来孙悟空、猪八戒等附体的神仙,当然就跟深着孙丙打洋鬼子去了。尤其是孙丙附岳飞体更是大有深意,岳飞是谁?抗金名将,本来是爱国却被宋朝廷冤杀了,孙丙也是爱国,却被清朝廷用极刑檀香刑给杀了……但是老管您的“胡扯”,除了笑以外就没任何含义了。
  老管:我是我,他是他,你不要总拿他来说我!
  小蔡:可以,我在向他学习,跟您没任何关系。目前我的长篇小说《我与帝制·第四卷·狗盗墓》就对《檀香刑》做了我个人的理解,并加入我对义和团与满清政府之间的思考,不过我的重点在“封建帝制”上。
  老管:你准备将它《狗盗墓》发给莫言是吧?
  小蔡:是的,还有您和我的这番谈话,“老管小蔡说莫言”。我们的谈话才是重点,让莫言看看“高人”老管!
  老管:那位大师兄朱红灯是你们儒源泗水乡人?
  小蔡:不容置疑。泗河边长大的汉子!
  
  (7)
  老管:小小年纪,贼得像只狐狸!
  小蔡:活了一甲子的人了,似个顽童!
  老管:谢谢你的称赞。
  小蔡:感谢您的评价。
  老管:油嘴滑舌。
  小蔡:您很幽默。你我己在这高粱似海的东北乡交淡多日了,最近我发现您又像“杏园猪场”的那位“猪十六大王”——开个玩笑您不要生气。此“猪王”乃西门地主第三次转世而入“杏园猪场”,莫言老师的小说《生死疲劳》有详细记载。我知道你老管在我每提莫言之时必得与我抬扛,不过这次我希望您能让我先把话说完。我读《生死疲劳》这部小说,觉得莫言扯得相当有道理,他其实是以一个地主的“生死轮回”,写“中国农民与土地的关系”。我读完这部作品深受启发,正在构思创作《我与帝制》这是一部以秦始皇的“生死轮回”去写“中国封建帝制的始、终,与一个人的“创举”密不可分。当然拙劣的模仿永远超越不了《生》这部伟大的作品,但是我想本人目前年纪尚小、读书不多、经历尚浅,只有在学习他人中成长,然后再去开拓创新……“读书不思考,不如睡大觉”这是我的读书原则,有的人读书只看哈哈笑,有的人读成了榆木脑袋,有的人纯属是摆着书充当门面……读书、求学的目的是“学以致用”——好了,老管我又扯得多了,你看看我的《鹿爱国》吧,这是《我与帝制》的第五卷。
  老管:你真是个罗小通!你的破烂《鹿爱国》我大致看了一下,不过我就不说了,我不感兴趣。但是你那些蚯蚓字里经常出现的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我的“窥私欲”。你看你那些破纸,存得久了就成钢板了,国民党来了你可拿它挡子弹!你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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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节

> 首发于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  央洋养漾

 

他们去了,在爱恨情仇交织的人生留下相逢一笑泯恩仇的眷恋后,永远地消失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千千万万的为国献义的英勇战士,用自己的一生,谱写了一曲悲壮的乐章,如烈酒般大快人心。过去的一切,在枪林弹雨中天花乱坠,呼啸而过,留下稍纵即逝的光圈。

放眼望去,红红的高粱,像无数只火把,映红了天际…

高粱地还在,英雄儿女的故事也在延续,一片又一片的高粱生长、成熟,酝酿成清冽香醇的酒,一代又一代高密人民代表中华儿女那坚忍不拔的顽强生命力得以传承。

“奶奶欢快地叫了一声,就一头栽倒,扁担落地,压在她身上。”

不计其数的乡亲叠股枕,陈尸狼藉,鲜血将黑土浸泡成稀泥。血色残阳下,在鲜血的浇灌下疯狂生长着红高粱,仿佛更加灵性。

- 高粱凄婉可人

高粱喜水,宁静的夜晚置身高粱地,可以听到高粱“拔节”生长的声音,蓬勃的生命力啊,生生不息。抗日战争的打响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闪亮登场,他们和端着长枪或者扛着铁齿耙,行走在责任和使命的征途上,无所畏惧,奋勇杀敌;他们血气方刚,英雄姿态永远向上。他们,生长在这片黑土地上,永远敢爱,永远敢恨,在血红的帷幕里演绎了一首壮丽的悲歌。

- 高粱灵魂不朽

> ID miemieyangsj

- 红高粱爱情激荡

高粱,扎根黑土,受日精月华,得雨露滋润。夕阳西下,沉甸甸的穗子一捆捆装上大马车,长鞭一甩啪啪作响,边上的红樱与夕阳,高粱映成一片丰收红。马铃声、欢笑声,构成土路上一串串欢歌。

“夕阳西下,汽车烧华,只剩下只具乌黑的框架,胶皮轱辘烧出的臭气令人窒息,那两辆未着火的汽车一前一后封锁着大桥,满河血一样的黑水,遍野血一样的红高粱。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在高粱地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他,充满野性,骨子里凝聚着一股开天辟地的力量。她,外表宁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两人碰撞后毫无悬念地擦出火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一起冲破封建纲常礼教,返璞归真,不顾社会的阻力,毅然决然地选择对方,并决定携手共度余生,他们的爱情宛如一道明媚的霞光,照亮了中国几千年来黑暗的漫漫长夜,神圣的爱情终于迎来黎明。唤醒了人类本质的回归,人性绽放,洪流不可阻挡。

“一刀刀希见谇谇发饷,罗汉的头皮褪下,露出青紫的眼珠,露出来一轮轮的肉。”

狭窄的土路久经践踏,黑色早已沉底,墨水河流躺在依稀的雾色中,明亮而喧哗。浑浊的空气夹杂着新奇的,黄红相间的腥甜微甘气息。九儿洁白如玉的光滑肉体倾倒在地,默然;余占鳌跪伏,窃喜。微风吹过,高粱随风摇曳,肃然不语,仿佛在见证这场庄严肃穆的最原始的交配仪式。我知道,高粱红了

高密东北乡无疑是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

- 高粱肃然默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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