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柒章 一张奖券 儒勒·凡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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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德米特里奇是个家道小康的人,每年全家要花销一千二百卢布,向来对自己的命运十分满意。一天晚饭后,他往沙发上一坐,开始读起报来。
  “今天我忘了看报,”他的妻子收拾着饭桌说,“你看看,那上面有没有开彩的号码?”
  “阿,有,”伊凡·德米特里奇回答,“难道你的彩票没有抵押出去?”
  “没有,星期二我还取过利息的。”
  “多少号?”
  “9499组,26号。”
  “好的,太太……让我来查一查……9499-26。”
  伊凡·德米特里奇向来不相信彩票能带来好运,换了别的时间说什么也不会去查看开彩的单子,但此刻他闲来无事,再说报纸就在眼前,于是他伸出食指,从上而下逐一查对彩票的组号。像是嘲笑他的没有信心,就在上面数起的第二行,9499号赫然跳入眼帘!他不急着看票号,也没有再核对一遍,立即把报纸往膝头上一放,而且,像有人往他肚子上泼了一瓢冷水,他感到心窝里有一股令人愉悦的凉意:痒酥酥,颤悠悠,甜滋滋!
  “玛莎,有9499号!”他闷声闷气地说。
  妻子瞧着他那张惊愕的脸,明白他不是开玩笑。
  “是9499号吗?”她脸色发白,忙问,把叠好的桌布又放到桌上。
  “没错,没错……当真有的!”
  “那么票号呢?”
  “啊,对了!还有票号。不过,先别忙……等一等。先不看,怎么样?反正我们的组号对上了!反正,你明白……”
  伊凡·德米特里奇望着妻子,咧开嘴傻笑着,倒像一个小孩子在看一样闪光的东西。妻子也是笑容满面:看到他只读出组号,却不急于弄清这张带来好运的票号,她跟他一样心里喜滋滋的。抱着能交上好运的希望,惜此折磨并刺激一下自己,那是多么甜美而又惊心动魄!
  “有我们的组号,”伊凡·德米特里奇沉默很久后才说,“这么看来,我们有可能中彩。尽管只是可能,但毕竟大有希望!”
  “行了,你快看看票号吧!”
  “忙什么,待会儿来得及大失所望的!这号从上而下是第二行,这么说彩金有七万五呢。这不是钱,这是实力,是资本!等我一对号,看到上面有——二十六!啊?你听着,要是我们真的中了彩,那会怎么样?”
  夫妇二人开始笑逐颜开,默默地对视了很长时间。可能交上好运的想法弄得他们晕晕糊糊,他们甚至不能想象,不能说出,他们二人要这七万五卢布干什么用,他们要买什么东西,上哪儿去旅游。他们一心只想着两个数字:9499和75000,在各自的想象中描画它们,至于可能实现的幸福本身,不知怎么他们倒没有想到。
  伊凡·德米特里奇手里拿着那份报纸,在两个屋角之间来回走了几趟,直到从最初的感受中平静下来,才开始有点想入非非。
  “要是我们真的中了彩,那会怎么样?”他说,“这可是崭新的生活,这可是时来运转!彩票是你的,如果是我的,那么我首先,当然啦,花上二万五买下一份类似庄园的不动产;花一万用于一次性开销:添置新家具,再外出旅游,还债等等。余下的四万五全存进银行吃利息……”
  “对,买座庄园,这是好主意,”妻子说,索性坐下来,把双手放在膝上。
  “在图拉省或者奥尔洛夫省选一处好地方……首先,就不必再置消夏别墅;其次,庄园总归会有收益。”
  于是他开始浮想连翩,那画面一幅比一幅更诱人,更富于诗意。在所有这些画面中,他发现自己都大腹便便,心平气和,身强力壮,他感到温暖,甚至嫌热了。瞧他,刚喝完一盘冰冷的杂拌浓汤,便挺着肚子躺在小河旁热乎乎的沙地上,或者花园里的椴树下……好热……一双小儿女在他身旁爬来爬去,挖着沙坑,或者在草地里捉小甲虫。他舒舒服服地打着盹,万事不想,整个身心都感觉到,不管今天、明天,还是后天,他都不必去上班。等躺得厌烦了,他就去割割草,或者去林子里采蘑菇,或者去看看农夫们怎样用大鱼网捞鱼。等到太阳西下,他就拿着浴巾和肥皂,慢悠悠地走进岸边的更衣房,在那里不慌不忙地脱掉衣服,用手掌长时间地摩擦着赤裸的胸脯,然后跳进水里。而在水里,在那些暗银色的肥皂波纹附近,有小鱼游来游去,有绿色的水草摇摇摆摆。洗完澡就喝奶茶,吃点奶油鸡蛋甜面包……晚上便去散步,或者跟邻居们玩玩文特①——
  “对,买上一座庄园就好,”妻子说,她也在幻想着,看她的脸色可知,她想得都痴迷了。
  伊凡·德米特里奇又暗自描画出多雨的秋天,那些寒冷的晚上,以及晴和的初秋景色。在这种时候,他要有意识地到花园里、菜园里、河岸边多多散步,以便好好经一经冻,之后喝上一大杯伏特加,吃点腌松乳菇或者茴香油拌的小黄瓜,之后——再来一杯。孩子们从菜园子里跑回家,拖来了不少胡萝卜和青萝卜,这些东西新鲜得都带着泥土味……这之后,往长沙发上一躺,从容不迫地翻阅一本画报,之后把画报往脸上一合,解开坎肩上的扣子,舒舒服服地打个盹……
  过了晴和的初秋,便是阴雨连绵的时令。白天夜里都下着雨,光秃秃的树木在呜呜哭泣,秋风潮湿而寒冷。那些狗、马、母鸡,全都湿漉漉的,没精打采,畏畏缩缩。没地方可以散步了,这种天气出不了门,只得成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时愁苦地瞧瞧阴暗的窗子,好烦闷呀!
  伊凡·德米特里奇收住脚,望着妻子。
  “我,你知道,玛莎,想出国旅行去,”他说,
  于是他开始构想:深秋出国,去法国南部,意大利,或者印度,那该多好啊!
  “那我也得出国,”妻子说,“行了,你快看看票号吧!”
  “别忙!再等一等……”
  他又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继续暗自思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妻子当真也要出国,那可怎么办?一个人出国旅游那才惬意;或者跟一伙容易相处、无忧无虑、及时行乐的女人结伴同行也还愉快;就是不能跟那种一路上只惦记儿女、三句话不离孩子、成天唉声叹气、花一个小钱也要心惊肉跳的女人一道出门。伊凡·德米特里奇想象着:妻子带着无数包裹和提篮进了车厢;她为什么事老是长吁短叹,抱怨一路上累得她头疼,抱怨出门一趟花去了许多钱;每到一个停车站就得跑下去弄开水,买夹肉面包和矿泉水……她舍不得去餐厅用餐,嫌那里东西太贵……
  “瞧着吧,我花一分钱她都要管!”想到这里他看一眼妻子,“因为彩票是她的,不是我的!再说她何必出国?她在那边能见什么世面?准会在旅馆里歇着,也不放我离开她一步……我知道!”
  于是他平生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妻子老了,丑了,浑身上下有一股子厨房里的油烟味。而他却还年轻、健康、精神勃勃,哪怕再结一次婚也不成问题。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废话,”他又想道,“不过……她出国去干什么?她在那边能长什么见识?她要真的去了……我能想象……其实对她来说,那不勒斯①和克林②没什么两样。她只会妨碍我。我只能处处依从她。我能想象,她一拿到钱,就会像者娘们那样加上六道锁……把钱藏得不让我知道。她会周济娘家的亲戚,对我则计较着每一个小钱。”——
  伊凡·德米特里奇立即想起她的那些亲戚们。所有这些兄弟姐妹和叔怕姨婶,一听说她中了彩,准会上门,像叫花子那样死乞白赖地缠着要钱,堆出一脸媚笑,虚情假意一番。可憎又可怜的人们!给他们钱吧,他们要了还要;不给吧——他们就会咒骂,无事生非,盼着你倒运。
  伊凡·德米特里奇又想起了自己的亲戚。以前他见到他们也还心平气和,此刻却觉得他们面目可憎,令人讨厌。
  “都是些小人!”他想道。
  此刻他连妻子也感到面目可憎,令人讨厌。他对她窝了一肚子火,于是他幸灾乐祸地想道:
  “钱的事她一窍不通,所以才那么吝啬。她要是真中了彩,顶多给我一百卢布,其余的——全都锁起来。”
  这时他已经没了笑容,而是怀着憎恨望着妻子。她也抬眼看他,同样怀着憎恨和气愤。她有着自己的七彩梦幻,自己的计划和自己的主意;她十分清楚,她的丈夫梦想着什么。她知道,谁会第一个伸出爪子来夺她的彩金。
  “拿人家的钱做什么好梦!”她的眼神分明这样说,“不,你休想!”
  丈夫明白她的眼神,憎恨在他胸中翻滚。他要气一气他的妻子,故意跟她作对,飞快瞧一眼第四版报纸,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告:
  “9499组,46号!不是26号!”
  希望与憎恨二者顿时消失,伊凡·德米特里奇和他的妻子立刻感到:他们的住房那么阴暗、窄小、低矮,他们刚吃过的晚饭没有填饱肚子,腹部很不舒服;而秋夜漫长,令人烦闷……
  “鬼知道怎么回事,”伊凡·德米特里奇说,开始耍起性子,“不管你踩哪儿,脚底下尽是纸片,面包渣,爪果壳。屋子里从来不打扫!弄得人只想离家逃走,真见鬼!我这就走,碰到第一棵杨树就上吊。”
  一八八七年三月九日——

中彩人姓氏连同住址被公诸报刊,让人人知晓,在彩票公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公道,表明大彩确确实实被某地某人所得,有案可查,无弄虚作假现象;而中大彩的人也不觉得姓名、身份被公诸报端有什么不妥,有时中彩人还会自己登报声明中了大彩,感谢公司让他发了财,当然有可能是公司在背后指使……

克里斯蒂亚尼亚在挪威算是大都市,要是在英国或法国只能算作小城市。要不是经常发生火灾,它就会具有十一世纪初建时那种风貌。实际上,这个城市建立于一六二四年,当时克里斯蒂安国王重建了这座城市。该城当时名叫奥博索洛,后来把建设该城的国王的姓氏女性化而取名克里斯蒂亚尼亚。这是一个正规的城市,街道宽阔,笔直清静,房屋则由白石或红砖砌成。在一个颇为漂亮的花园中央,耸立着一座皇室城堡,名叫奥尔斯卡尔斯陆,这座四方形的宽敞建筑,虽是爱奥尼亚【位于小亚细亚爱琴海上。公元前七世纪至六世纪之间,曾是希腊文明的一嘴中心】式的,但其特征并不明显。市内还有几个教堂,教堂里面的艺术珍品不致干扰信徒们的虔诚。也有一些民用和公共建筑,还有一座相当大的圆形百货商场,国内外产品琳琅满目。 整个城市没有什么太新奇的东西。但是值得极为欣赏的是城市的地理位置,三面起伏不平的群山给它提供了一个优关的环境。市内富区和新区都很平坦,只有到处是乱七八糟的房屋、木屋和砖砌茅屋的北非式城堡区才高出一块,这儿聚居着穷苦百姓,那些房屋的耀眼色调与其说讨人喜欢,倒不如说令人感到惊奇。 别以为“城堡”这个形容非洲城市的字眼,就不能用来形容北欧的城市。克里斯蒂亚尼亚海港附近不是有突尼斯、摩洛哥和阿尔及尔那样的居民区吗?谁说这儿没有突尼斯人、摩洛哥人、阿尔及利亚人,这儿的流动人口同那些国家的穷人也相差无几。总之,因为克里斯蒂亚尼亚脚下濒临大海,头顶是碧绿的山岗,所以整座城市风光极美。它的海湾堪与那不勒斯海湾媲美。同索伦萨或卡斯特拉玛尔(索伦萨和卡斯特拉玛尔是意大利城市,位于那不勒斯湾。)的海岸一样,克里斯蒂亚尼亚海滨到处都有别墅和木屋,它们多半掩映在墨绿色的松树林中,隐没在北极地区特有的薄雾的朦胧之中。 西尔维尤斯·霍格终于回到了克里斯蒂亚尼亚。说真的,他这次是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中断了旅游回来的。咳!且待来年再旧地重游吧里目前重要的是若埃尔和于尔达·汉森。他所以没有让他们住到自己家里来,那是因为要有两个房间才能接待他们。当然,老凡克和老凯特会欢迎他们的旦但是没有来得及做准备。因此,教授就把他们领到维多利亚旅社,让人特别关照他们。自然,挪威议会的议员西尔维尤斯·霍格介绍的客人必定会受到重视的。 但是,当教授要求人们象关心他本人一样关怀他的客人的同时,他却没有说出他们两人的名字。他认为,为了慎重起见,首先必须隐瞒若埃尔和于尔达·汉森两人的姓名和身份。大家知道,过去围绕着于尔达已有许多流言,这使她感到为难。因此,关于她到达克里斯蒂亚尼亚一事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他们约定,西尔维尤斯·霍格在第二夭午饭之前不来看兄妹两人。午饭在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进行。 实际上,教授有些事情要办,必须占用整个上午的时间,当这些事情办完之后,他就会来找若埃尔和于尔达的。在这以后一直到下午三点举行开彩仪式为止,他就不会再离开他们了。 若埃尔一起床就去找他妹妹于尔达,她已穿好衣服在房间里等着他了。为了让她摆脱这一天必定更加痛苦的思绪,若埃尔向她建议出去散散步,午饭时再回来。为了不使哥哥扫兴,于尔达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两人就到城里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这是一个星期日。北方城市假日里散步的人本179 来是不多的,但与之相反,这里街上却非常热闹。不仅城里人没有离城到乡下去,他们还看见许多郊区的乡下人涌进城来。联接首都郊区的米奥桑湖铁路不得不加开列车。家喻户晓的克里斯蒂亚尼亚大学的开彩仪式吸引了多少看热闹的人,尤其是有切身利害关系的人啊! 大街上人山人海,有的全家人,甚至全村人倾巢出动,他们默默地希望不至于白来一趟。谁不想中彩呢?已经推销出去一百万张彩票。有多少老实人,对他们来说,哪怕得到一百或二百马克的彩金都会心满意足地返回自己简陋的庄园或小山庄!若埃尔和于尔达离开维多利亚旅社以后,他们首先来到伸向海湾东面的码头。这个地方,人群较少。小酒馆里,大杯大杯的啤酒和葡萄烧酒不断地给干渴的喉咙带来清凉爽口的感觉。 当兄妹俩漫步在店铺和一排排酒桶以及来自各地的成堆的箱子中间的时候,缆在岸上或泊在海里的船只特别引起他们的注意。难道在这些船中就没有儿艘曾在子爵号永远回不去的贝尔根海港停泊过? “奥勒!……我可怜的奥勒,”于尔达喃喃地说。于是,若埃尔想领她离开海湾,到该城地势高的居民区去。 那里,不论在街上,还是在广场上,兄妹俩都听到人群中间有不少人在议论他们。 “是呀、有人竟然出一万马克购买9672号那张彩票!”一个人说。 “一万?”另一个人说,“我听说有人出两万,甚至还有更多的呐。 “纽约的万得彼特先生出了三互!” “伦敦的巴灵财团出了四万里 “巴黎的洛希尔财团出了六万! 对于这些老百姓夸张的数字,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对待。如果照这样继续往上涨的话,人们新出的价钱,最终会超过头奖本身的金额! 虽说这些传播消息的人对购买于尔达·汉森的彩票的价格众说纷纭,但他们在谴责德拉芒的那个高利贷者的所作所为的时候却是异口同声的。“这该死的坏蛋,桑戈伊斯,他对这些正直的人是不会有怜悯之心的!” “哦!他在特勒玛克早就臭名远扬了,他干这种事可不是头一回了!” “有人说,他出高价买了奥勒·冈的彩票,后来倒卖不出去!” “肯定没人愿买!” “这不奇怪,这张彩票在于尔达·汉森手中才值钱呢, “很明显,彩票落到桑戈伊斯手中就一文不值了。” “好极了!他活该倒霉,既然他花了一万五千马克,就该让他损失一万五千马克!” “不过,如果这个无赖中了头彩呢?””他里,……他妈的! “那就是命运不公平!无论如何,但愿他不来参加开彩里” “他不会来的,因为有人会给他难堪! 大家都知道,出于谨慎或其他原因,他不想参加开彩仪式,因为,头天晚上他还呆在德拉芒自己家里呢。 于尔达听了十分感动,若埃尔感觉到妹妹的胳臂在自己的胳臂肘中微微颤动。他们匆匆而过,不想更多地听下去,仿佛他们害怕受到人群中这些素不相识的朋友的热烈欢迎。 至于西尔维尤斯·霍格,他们希望在城里也许能碰上他。实际上并没有碰上。在人们的谈论中偶然听到几句话,使他们知道了教授回到克里斯蒂亚尼亚的消息已为大家所了解。早上就有人看见他匆忙地走过,一会儿去港口,一会儿又去海军办公岌,象是一个大忙人,既没有时间问话,也没有时间答话。 当然,若埃尔本可以向任何一个行人打听西尔维尤斯·霍格教授家的地址,每个人都会殷勤地告2诉他,并领他去找教授的。但若埃尔不愿冒失行动,他没有那样做。既然约好在旅社见面,最好还是回到那儿去等。 近十点半钟,于尔达叫若埃尔往回走。她感觉很疲劳,所有提到她的名字的谈论都使她感到难受。于是她回到维多利亚旅社,并上楼去自己房间等候西尔维尤斯·霍格回来。 若埃尔呆在旅社底层的阅)在室里。他机械地翻阅着克里斯蒂亚尼亚的各种报刊以消磨时间。突然他脸色发白,目光也模糊了,报纸从他手中掉了下来…… 在一期《晨报》的海上新闻栏里,他刚才读到了一篇发自纽芬兰的通讯报道:“警卫舰电讯号到达估计是子爵号遇难的地点,没有找到任何残骸。沿格陵兰海岸寻找也一无所获。因此,可以断定子爵号的全体船员没有一个幸免于难。”

马特打算送给好朋友埃迪130万英镑,却不给7年未联系的亲生母亲一分钱。

畅销的清末彩票

信息时报综合报道 英国男子马特和未婚妻凯茜最近中了4500万英镑(约合人民币4.45亿元)的欧洲乐透巨额奖金,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日前,他们表示要送给好朋友130万英镑,但是却不给他的亲生母亲一分钱。

清末彩票卖得十分火爆。1901年,全国彩票销售中心的上海,正式注册的彩票公司就有11家,每月销售17万张彩票,月销售额达到85万元,这个数额还不包括一些未经批准的小公司。1903年,在华中重镇武汉,彩票店星罗棋布,有记者报导说:武昌“每一大街,长不过二百码,而售彩票者,竟有四家:凡彩票之店,装饰华丽,颇动人目。”又说:“大街小巷,招牌林立者,售彩票之处也;儿童走卒,立谈偶语者,买彩票之事也。”彩票是当时社会生活的一个热门话题。人人都知道,中彩的总是少数,清朝末年国贫民穷,一张彩票价格5元,足够小民百姓一家子充充裕裕过一个月的日子,为什么偏偏要去丢在水里?

与母亲7年未联系

一、中头彩一幢洋楼

马特是一名装修工人,凯茜在一家超市工作,2月初在网上碰运气参加彩票抽奖活动。他们起初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幸运,并在第二天早上打电话询问证实中奖。 凯茜说,她事实上只买过几次彩票。“但是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中过两次10英镑”。

彩票商不管打什么旗号,救济灾民也好,兴办教育也好,都是拉大旗作虎皮,为的是把彩票卖出去。买彩票的人不管你作怎样的宣传,愿为社会尽义务者不能说没有,但当时这种事的正常渠道有的是。既买彩票,说到底,是冲着中彩去的,尤其是想中头彩。当时的头彩中彩率是万分之一,彩金有多有少,除了偶尔的情况外,一般不少于10000元,这笔钱的价值形象点说,就是一幢洋楼。

据报道,22岁的马特和未婚妻在中奖后表示,要送给最好的朋友埃迪100万英镑。后来听说埃迪计划为父母偿还贷款,马特又把赠送金额提到了130万英镑。他们把埃迪称为“最最好的朋友”。

彩票最讲究的就是头彩,它具有轰动效应。哪家公司头彩给得多,人们就对它的彩票感兴趣,因此各家公司都在这方面做足文章。清末的通行做法是,头彩彩金最少占销售额的20%(注意,不是公司利润的20%)。打个比方说,如果一家公司每月彩票销售额10000元,它就要拿出2000元来给中头彩的人,远远高于彩票公司自己从发行这期彩票中所得的利润。这个规矩从第一家彩票公司广济公司开办时就定下来了。它创办后第一个月的销售额是50000元,头彩是10000元。别的公司一般也是这个比例。在本世纪最初的几年,头彩最高的是德国商人办的普益公司,它的头彩是一座两层的洋楼,上下60间房,外加平房30间,经公估,这些房屋时价16000元,比其他彩票公司头彩高出60%,这些房间如果用于出租,每年可得租金1800元。

与对朋友的慷慨相比,马特对待母亲的态度令人吃惊——他并未打算与母亲分享千万大奖。尽管马特和母亲的住处相距不远,但两人因为一场争吵已经7年不联系了。马特的母亲说:“我听说了他把钱分给朋友的事情,我祝他们好运。我并不期望他会分给我钱,也不想要他的一分钱,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到1905年以后,上海的彩票公司加大彩票发行量,相应地增加头彩的彩金,各省争相仿效,湖北彩票公司、安徽铁路彩票公司的头彩都达到了10万元。10万元是个什么概念?当时中国很多民营企业的创办资本不到10000元,10万元是一家中型企业。如果头彩得主将彩金用于投资,可以稳稳当当地做个企业家,成为小城市里的大阔佬。清末人对彩票趋之若骛,这是第一个原因。

低调买二手“握手楼”

二、回报率百分之七十

中大奖后肆意挥霍终致潦倒的事例屡见不鲜,或许是有了前车之鉴,马特中奖后最大的一笔开销,是“只”买了个25万英镑的破房子,让人们大跌眼镜。

每一期彩票,头彩只有一个(有的公司开双彩,头彩有两份,但彩额相应降低,实际是一回事),而博彩者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必须要让相当数量的人满意,才能维持他们不变心。对此,彩票公司是很舍得拿出钱来的,返彩率达到70%左右。而且,这不是给人嘴上抹点糖汁,彩票是一种经营,经营就不能蒙人。清末的博彩者,不中彩则已,只要是中了彩,所得到的就能令人满意。口说无凭,让我们从早期彩票公司中找一个例子来看看。

中大奖后,两人一度兴奋不已想买一套豪宅;但后来看法发生了改变,觉得还是和熟悉的街坊邻居住在一起有安全感,而且也不能住太招摇的房子。他们花25万英镑买的房子位于诺丁汉郡的一个死胡同里,周边都是握手楼,不拉窗帘的话,对面的人都能看到卧室里。

1900年外商在上海设立的广益公司是当时最有名气的彩票公司,公司每月发行彩票10000张,销售额50000元,彩票公司拿出其中的75%即37500元用于返还中彩人,各个等级的得彩情况如下:

据称,这套房子自2009年起就一直挂牌出租,可是一直没人要。而且,这条巷子地方狭窄,连停车都是个问题。有邻居说,实在无法理解两个富豪竟然如此委屈自己,住在一个能让人得幽闭恐惧症的地方。之林 中新

头彩1张,得彩10000元。

中奖千万后……

二彩1张,得彩4000元。

加国老夫妻自己只留20万

三彩1张,得彩2000元。

2010年7月,加拿大一对年迈的夫妻艾伦和罗兰赢得1100万美金的彩票头奖。他们认为自己用不了这么多的钱,仅留下20万美元,剩下的派给亲戚后全部捐给医院、消防队、教会及一些慈善机构。

四彩2张,得彩各500元。

香港幸运儿继续当印刷工

五彩10张,得彩各100元。

2011年5月,香港开出破纪录的亿元巨额六合彩,由三张彩票主人瓜分头奖。其中一名幸运儿是印度裔男子阿星,他平生第一次买彩票,便稳袋4400多万元一夜暴富。阿星表示,打算与女友提前买楼结婚,至于如何使用彩金则未有详细打算,部分将捐助慈善机构,但因“怕闷”已决定继续工作,在印刷厂当跟车工人。

六彩30张,得彩各50元。

七彩840张,得彩各20元。

头彩附彩2张,得彩各300元。

二彩附彩2张,得彩各200元。

三彩附彩2张,得彩各100元。

以上得彩总张数891,占彩票发行额10000张的9%;这就是说,按平均率计,每买11张彩票,就有一次中彩的机会。买11张彩票的花费是55元,即使中的是末等的七彩,也可得20元。拿出55元就能得20元,钱花得并不算太冤,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得的更多,甚至中个一二三等彩也说不定,所以许多人都想去碰一碰运气。

再仔细琢磨一下这张彩金等级表是很有意思的,公司的彩额分配很有讲究:基数特大,末等的七彩840张,占全部中彩的彩票总共891张的90%以上,有意鼓励市井小民多多参与;头彩特重,刺激有钱人多买。公司把全部彩额的大部分放在末彩与头彩中,有钱的多买,无钱的捧场,彩票岂能没有市场?

扣除上述全部返彩金额37500元后,广益公司自己从每期销售收入50000元中仅剩下12500元,再加上给各家经销彩票的票行5%的折扣以及支付各种开销,公司所得不过几千元,远远低于获头彩人的所得,也不比二彩得主多多少,广益是这样,其他各公司也莫不如此。这么说来,彩票公司不是没什么钱可赚了吗?俗话说,买的不如卖的精。要掏你的口袋,当然要给足甜头。彩票公司出手如此大方,显然是懂得只有高付出才有高回报的道理的。只要彩票卖得出去,公司每期的收入就是有保证的,信誉越高,市场就越大,公司彩票的发行量就可以成倍增长,利润就会相应翻番,清末一些著名彩票公司,从初创到鼎盛时期,彩票发行量都增长5倍左右,利润也以相同比例增长。更重要的是,对博彩者来说,中彩与不中彩之比大约是1:10,1人中彩就有10人在为他垫背,而彩票公司则稳赚不赔,任你博彩者争得天昏地暗,它照收渔人之利。

三、小民所得.实实在在的现大洋

清末彩票的返彩形式,是实实在在的现金,绝不用物品特别是滞销商品来抵充现金,这是一种起码的信誉,正经的彩票公司都不屑于做那种以次充好自败名声的事情。个别公司如果因为情况特殊,不能不以物品代替现金的话,那就得做到两点:首先,它给得彩人的物品价值,必须高出其他公司的同等彩金,假如其他公司的头彩为10000元,该公司的头彩物品价值应当远远超出10000元。其次,中彩人如果想要现金不要物品,公司仍然要将物品折合成现金支付。因此,这种公司的彩票同样是受到市场追捧的。

举个例子来看。19世纪末苏州开埠,房地产业一哄而上,很快楼房过剩,众多开发商面临破产,德商普益公司就是其中之一。公司因资金周转不灵,想靠发彩票渡过难关,1900年在上海设立同名的彩票公司。普益公司手中有房,囊中无钱,返彩方式当然是楼房,于是就有上文所提到的中头彩者给一幢洋楼。因为是以实物抵现金,这座价值16000元的洋楼就比其他公司10000元的头彩高得多。奖额如此之高,公司仍怕舆论指责它以实物抵现金,特意规定:凡不愿意要房者,公司可以支付现金12000元,这还是比其他公司的头彩高。要房要钱,任取其便,人们会怎么选择,不言而喻。

彩票具有赌博性,但经营却必须老老实实,一个企业光靠骗术是不能长期存在的。清末的彩票商懂得这个道理,这也是正规的彩票商与搞非法彩票的*商的区别所在。

四、严惩违规处死舞弊的摇号员

对于买彩票的人来说,最担心的就是彩票公司弄虚作假,小老百姓根本摸不着大彩,一二三等彩都被经营者的亲朋好友摸去了。在清末正式注册的彩票公司中,外商彩票公司从未见到这种投诉;中国的公司常常发生这种事,但处罚也是极重的。

1900年北方闹义和团加之八国联军入侵,上海市面恐慌,彩票不好卖,常常到了开彩的日期,彩票还未全部售出。如果照常开彩,而大彩的号码恰恰在没卖出去的彩票中,购彩者就会对公司是否公正产生猜疑。为了信誉,外商华洋合众彩票公司宣布推迟开彩半个月,宁可让人抱怨,决不让人猜疑。外商同利公司是按期开彩的,二彩恰在公司未卖出的票内,于是当众宣布,将二彩彩金全数捐给慈善事业,也同样维护了自己的信誉。

中国的彩票公司没有这么严格,特别是官办公司,内部舞弊不断发生,但当局能不断纠正;倘若有弊不究,引起公愤,一般情况下,这家公司就咎由自取,宣告完蛋。1905年,福建彩票公司已经成立一年多,到第17期彩票开彩时,头彩一直未见,原来是摇号人与主持者串通作弊。博彩者上台与主持开彩人理论,遭警察棍殴,致触众人之怒,群拥而上,捣毁公司屋内器具。事后地方官掩饰真相,谎报朝廷说是别有用心者聚众闹事,这是官方的惯用说法。当时新闻报刊已经比较发达,也还敢说话,捅破事件真相,地方官终不能一手遮天,公司被取缔。以后浙江等省的彩票公司也都因为舞弊而撤销,安徽铁路彩票公司发生舞弊后,因为暂时查不明原因,被停业整顿。这些都是巡抚扶持并报请朝廷批准的全省性彩票公司,被取缔后,这些省份就不准再设立彩票公司,省财政收入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清末在严厉取缔违规公司方面,还真有点挥泪斩马谡的味道。

但也不尽然。清末有两家规模最大的彩票公司,一家是上海的南洋彩票公司(其前身即发行江南义赈票的广济公司,1905年因6年专利期满,收归官办,改称南洋),一家是湖北彩票公司,后台分别是赫赫有名的两江总督和湖广总督,同样是发生舞弊案,公司照办不误,但处理则足以让再犯者戒。南洋公司某期头彩为公司职员所得,经查,事属偶然,无作弊嫌疑,然而人言可畏;两江总督下令,此后公司中人不许购买本公司彩票。湖北签捐彩票初办时,从广东招来两名摇号员,舞弊事发,湖广总督张之洞下令该期彩票头彩停发,两名摇号员处死。所谓法不容情,在清代彩票业中还真有那么点味道。清朝彩票的繁盛不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现象,怎样保持这种繁盛,清政府和地方官还是清醒并拿得出办法来的。

五、什么人买彩票

在彩票运行的过程中,彩票公司自己并不直接卖彩票,而是批发给票行去经销的。票行既销售彩票,也批发给各个零售点。如果某一期彩票经某票行批出后中了大彩,公司和票行必登报声明,表明公司发行的彩票有信誉,或票行卖的彩票运气好,人们以后可以从它那里多买多批。声明的内容包括:中彩等级、中彩人姓名、住址或工作单位。这些名单保留到今天,使我们能通过中彩人了解到购买人的情况。以下是上海同利公司1901年公布的第二期彩票头彩中彩人名单:“丹桂茶园任福林、金瑞宝,协生烟店陈姓女,洋人楷先生,致中和烛店王月卿,良济药房鸣歧医生,卖水果人吴锦昌,本地女客朱氏,洋货客赵德元,毕喇洋行,各得一条。”同利公司第四期彩票的头彩名单是:“恒玮昌铜丝并颜料店内马云斋、卜姓、张姓共得五条,虞履洲翁、城隍庙道士、百花巷程宅厨师、虹桥顺兴红木作坊主人各得一条,尚有红票一条,未曾来取。”

每期彩票,头彩只有一份,以上两份名单的头彩得主有好几人,这是因为彩票公司为吸引平民百姓买彩票,对整张彩票进行了分割。晚清彩票一张5元,分割成10条卖,每条5角,穷人也买得起,头彩10000元,每一条得彩1000元。综合两份名单,得彩人有店主、店员、商人、小贩、厨师、作坊主,大多是一些城市里的中下层人,此外还有洋人和洋行里的人;妇女很少在社会上公开活动,而第一份名单上10人中竟有2人,说明参加者不在少数;令人惊讶的是,自号“清虚无为”的道士也加入了购彩者大军,表明彩票对社会确有极大的吸引力。两份名单上都无农村住址,说明在1900年彩票初起之时,农民购买者很少。中国农民被卷入彩票市场是从湖广总督张之洞强行派发湖北签捐票开始的。

中彩人姓氏连同住址被公诸报刊,让人人知晓,在彩票公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公道,表明大彩确确实实被某地某人所得,有案可查,无弄虚作假现象;而中大彩的人也不觉得姓名、身份被公诸报端有什么不妥,有时中彩人还会自己登报声明中了大彩,感谢公司让他发了财,当然有可能是公司在背后指使。但不管怎么说,中彩人的姓氏连同住址被曝光,说明当时的社会心理还比较正常:人们不怕露富,不担心骤得巨款而被偷被抢被勒索甚至被绑票。看来清末社会治安也许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槽,尽管它已经到了封建统治的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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